刘德谦

刘德谦：再推敲，再修改，则更有利于中国的普通老百姓

——对“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的修改意见

一、简短的说明：

我对“黄金周”长假日看法的立足点，与某些同志有些差异，我是把它看作老百姓的休息权利的一种体现，而不是片面地只关注或讨论它的某一个侧面。

我国“黄金周”长假日的出现，是在1999年我国政府对《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作了修订，并且允许与相邻的周末周日移动连接后出现的。

1999年出台这一办法，是不是像某些人或者某些下级工作部门所说的那样，是为了拉动内需，解决当时当时国内有效需求增长乏力的问题，我不清楚，也不去猜测。但是，一开始，我就和多数老百姓一样，感到了这是中国劳动者一年中除了春节外又多了两个共同的长假日，是在我国暂时无法普及“带薪年休假”的条件下，对劳动者的休息权的又一次增进。所以，在2000年接受《光明日报》的采访和为《人民日报海外版》写的短文中都表达了我对假日质量的关心，以及自己“为国人有了更丰富的生活内容、更高的生活质量和较宽松的消费环境，从心底里高兴”。

现在，有同志基于黄金周旅游的供需矛盾等等原因，提出了取消黄金周的建议，而且，这些建议又有可能马上要被有关方面采纳实施，于是这个问题又成了当前媒体关注的重心。大概是因为此前我曾就黄金周的问题说过一点自己的看法，所以这两天一些媒体纷纷来访（其中又以电话采访居多），但是基于各家媒体自身的安排或意向，以及各自的篇幅或时间等的限制，不可能较充分地反映出我的意见。为不因为某些片言只语造成误会或曲解，这里不得不把我回答的大致内容归纳如下，以供参考。

二、我的建议

国家发改委社会发展司就有关研究小组草拟的“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广泛征求意见，是一件好事。这不仅是他们希望把这项工作做的更好的努力，同时也反映出他们在关系国计民生的工作中推进决策民主化的进程。这个方案如果能够在原有基础上更广泛的听取和采纳不同的意见，有关改革和调整将有可能得到更多普通百姓的支持。

由于篇幅限制，我现在提出的，只好是有所不同的一些意见：

1、目前的三个黄金周，对于享有带薪年休假的群体，对于一年享有两个多月的寒暑假的群体，以及对于某些自由职业者及退休年龄的群体来说，可能多一个少一个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对于全国最广大的劳动者来说，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十分又十分可贵的。因为对于劳动者全家而言，这三个黄金周都是他们一年劳动中极为难得的共同的长假日。目前一年中也就仅仅这么三个。当前还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可以让他们减少已经获得的长假日的1/3。所以，必须用全国最广大的劳动者对“黄金周”的需要与感情来考虑“黄金周”的存废。

2、应该看到，长假日的利用方式是多种多样的，除了旅游之外，在家休息、探亲访友、求知充电、购物娱乐、美容健身……所有的职工在“黄金周”时都完全可以自由选择。现在，老百姓对长假期的安排不仅越来越多样化、个性化，而且也越来越趋于理性，不仅懂得了如何利用长假期积极地享受生活，而且积极地利用长假期安排了有关增进健康、增长才干、关爱子女、孝敬老人、理家置业、友情联谊……的诸多活动。也就是说，绝不能把老百姓休息的“黄金周”狭隘地理解或曲解为“旅游黄金周”。

3、有人说黄金周仅仅对都市职工有意义。不对！它也与亿万农民兄弟的利益密切相关。据有关报道（新华社）称，全国“农民工”大约是两亿，此外还有许多是远离家乡去异地求职谋生的城镇居民。三个黄金周是他们回乡团聚的极好机遇，而且这些年来也已经习惯了。他们有父母，或者还有妻子、丈夫和儿女，加起来或者就是4亿5亿，乃至更多。现在要硬性取消其中的一个长假日，于理于情都说不过去。在带薪年休假没有切实实现之前，取消“五一”黄金周的主张显然是与“以人为本”的理念不太相符。

4、黄金周“取消论”者所提出的理由，是黄金周旅游“太拥挤”。姑且不论其对黄金周内容理解的以偏概全，即使仅就旅游而言，取消了“五一”黄金周，旅游热潮的“三条大道”改成了“两条”，能够就不拥挤吗？今后，没有迹象能够排除“春节”黄金周、“十一”黄金周和“五一”三天出现更加拥挤的状况。如果出现，还有什么预备方案或对策？不知原有建议和新办法对此是否做过切切实实的可行性研究。

5、依据太阳历，清明节大致都是每年的在4月4日或4月5日的某一天，这与“五一”黄金周的时间相差25天左右，如果在这么短时间内有两次“三天小长假”，再加上四次周日的频繁借用（如果依据某建议的4月初到5月初的两个“五日”方案，连续借用四次周末周日，遇到工作单位不便安排或者安排不当的情况，还将可能出现职工连续工作8至10馀天的现象），不仅企事业单位和学校的工作安排是一个问题（因为大多数单位都是以“周”来安排工作的），更重要的是五一黄金周的连续7天变成了4月初到5月初的分割的两个三天，对于劳动者来说，哪一个安排更有意义更有价值，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6、以重视中国传统文化的名义把“清明”变为三天的让老百姓欢乐休息的假日，显然是不理解这个日子的文化内涵造成的。如果是居民个体的活动，我们可以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从政府的层面来规定，则有背中国文化传统和民族精神。（20多年前我曾有一篇考证清明扫墓源流的长文在第一届中国民俗学学术讨论会发表，后搜入张紫晨所编《民俗调查与研究》中，此处不赘述。）

7、发生在黄金周的供需矛盾，应该用增加供给和引导多种休闲等正面方式来解决。取消黄金周，也许可以釜底抽薪地暂时抑制一些消费需求，出现某种短暂的“轻松”，但是这不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应该选择的办法。

8、我的建议是：尽快制定并出台具有更多弹性的有关“带薪年休假”的规定；在带薪年休假未能在全国普遍实施之前，保留现有的三个黄金周；应该积极探索优化黄金周假日的办法，而不是回避问题去取消它们；可以将传统节日“端午”和“中秋”定为法定假日，各放假一天（不硬性规定或安排统一的“上移”或“下错”），以为我们的假日增加更多的文化内涵。

我想，如果能够对《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的征求意见稿再推敲，再修改，则更有利于中国的普通老百姓。